第35章(1 / 2)

加入书签

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喝酒、吃点心,话就多了。

成敬宇上了酒劲,仰望明月由衷感叹:“‘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。’诗人李白不喜欢独饮,没有至亲好友相伴,只好‘举杯邀明月’,再搭上自己的影子,勉强凑成三人。”

水妹大口喝酒,明白成敬宇话里有话,却说:“你有白莉莉和儿子,本来就是三人,怎么会是独自饮酒呢?”

成敬宇摇头,接过酒瓶,猛喝酒,说:“你晓得的,我与白莉莉没有感情,也就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。有了儿子后,是多了一个人。可是,白莉莉常年忙缫丝厂的事,儿子是我幺爸、幺妈的掌上明珠,住在老人家里,我常常也就是一个人。忙完银行的事情回到家里,也就是孤身一人,每当我坐在‘富贵轩’花园里对月独酌,就有这般心境。”

水妹面挂酒红,心生同感,接过酒瓶喝酒,脱口叹曰:“‘寡酒难尝,寡妇难当。’民间这话,话丑理端。寡者,孤家寡人也,喝酒自然无趣,就是抿一口都难以咽下。”

成敬宇嚼着点心,喝酒,说:“来,水妹,人逢知己而饮,喝。”

水妹喝酒,笑道:“喝,人逢知己千杯少。嘿,‘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向晚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’这情景是何等地温馨。”

成敬宇笑:“水妹,你别去讲白居易和刘禹锡的友情了,我俩此时此刻在一起对酒当歌才万般地温馨呢!”

二人喝得半醉,水妹起身来,到屋顶的护栏边看山城夜景。

成敬宇起身跟过去,手抚水妹柔肩,水妹就将头靠依到成敬宇胸前。二人伫望滔滔大江流水,说起了当年的种种事情。

水妹说得泪花儿闪闪。成敬宇那心热了、痛了,热得美好,痛得苦涩。水妹说他俩有缘也没有缘,有缘的是他俩在那峡江上相遇相爱,无缘的是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。成敬宇就责怪自己太软弱太没有男人气概。心里在说,水妹,我不能没有你,我现在可以再娶你。让你做小?那是断然不能的,因为你是我最初相爱、至今也最爱的人;舍去白莉莉而娶水妹?可是白莉莉有恩于我,而且又为我生了个宝贝儿子。唉,他心里长叹,老天爷,你啷个给我成敬宇出了恁么一道难题!他看着月色下泪眼婆娑的水妹,肠子被刀搅般疼。这疼痛使他那心变得“冷酷”,水妹、白莉莉,我必须要舍其一而得其一。水妹是我真心相爱的人,白莉莉是老辈子包办的婚姻,得前者而弃后者才能使我这心有安宁!他想到了自己的幺爸成豁达来,在追求爱情上,幺爸的胆气远比自己大。他伸手握住水妹的手,如那涌出长江三峡的急流,决心要吐出内心里的话来:

“水妹,老天爷让我们终于重逢了,我成敬宇是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。”

水妹感觉到自己那手被成敬宇握了好紧,看见他那双眼睛有灼人的光焰,他那胸脯大幅度起落。心里发热,浑身发酥,似点头又似摇头。

成敬宇就搂抱了她亲吻。

水妹任随他亲吻,心潮如大江奔流,热烈苦涩的泪水像泉水般涌出。是的,我俩生死相爱、断肠相别、再度重逢,为啥子不能相聚呢?可是,我俩跟前有白莉莉、成银实相隔啊;更使人心恨心痛的是敬宇的那个禽兽父亲成豁发!她那热烈起来的心冷凉了,残酷的人生、残酷的现实,毁灭了我们真挚的爱情啊!

“水妹,”成敬宇松开她的柔唇,问,“你还爱我吗?”

水妹愣眼盯着他,嘴唇翕翕抖动。

“你啷个不回答我?水妹,你是爱我的,至今还是爱我的,是不?你说真心话,你爱我。为了我们真心的爱,我成敬宇是可以舍弃一切的!”

成敬宇这番话使水妹那伤痛的心得以慰藉,也使她那心面对现实而平静下来:“敬宇,你看你像啥样子,我们好好说话,好吗?”目视下方。

下方不远处,有个亮着灯火的临江饭馆,门前红灯笼高挂,映照着那随江风飘舞的旗幡,旗幡上书有“渝南酒店”四个大字。

水妹手指下方,说:“敬宇,看见那‘渝南酒店’了吗?”

成敬宇顺水妹手指看去,心里豁然明白。当年,他和水妹离开太公那木帆船私奔到重庆府后,领她来游玩过“三巴此地尊”的南山;又在这“渝南酒店”饮酒吃饭,远眺层城如在水、两江双合龙的壮观景象,畅述衷肠,商定了终生。难怪,水妹领他来这里。他紧搂了水妹,发出长叹。

水妹目视飘舞的“渝南酒店”的旗幡,找话说:“敬宇,你这个重庆人晓得‘渝’是啥子意思不?”

章节目录